美国和中国将成为仅有的、能够真正行使主权的国家,因为只有它们能够持续开发前沿模型。智能的前沿将分裂为商业前沿与主权前沿;后者将锁在敏感隔离信息设施之中,由实验室的子公司为治国经略而开发,而非为现金流。中国能够发布廉价的开放权重模型,接受本国实验室的低估值,因为它不受美国 401(k) 退休金阶层的制约。两国政府将控制生产模型的企业,却不会正式宣布国有化。
如果你还没看出来,中国正在建造另一个未来。那将是一种与我们的现代性几乎不相像的现代性。机器智能的“创世”时期,很像中国工业史上的许多其他篇章。对中国而言,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想象人才与资源遭到激烈争夺,价格在连锁反应中不断受压,直至维持运转所必需的最低限度,甚至比那还低。党国之下,市场之中,所有人对所有人。相同的关系,正在 AI 领域上演。如今,在绝大多数消费用途上,中国机器智能的能力已具竞争力。阿里巴巴、DeepSeek 等中国实验室,将继续向全世界供应开放权重、低成本的商品化模型。简言之,它们将越过美国智能的护城河。如果美国的大建设,前提是实验室能够攫取足够大的价值,那么中国实验室走向全球所带来的价格挤压,就将颠覆这套为永续前沿融资的安排。价格挤压的直接后果,是无法按原先预想,为规模扩张提供资金。如果最终建成的算力,只占预计的一部分,一个前沿模型又能济什么事?
我们区分三种智能:商品化智能、以溢价出售的商业前沿,以及由国家储备的主权前沿。一家实验室可能只经营其中一个领域,也可能横跨三者。今天,中国确立商品化智能的价格底线,美国引领商业前沿;但两者的能力差正在缩小,消费者为词元差价买单的意愿,也越来越小。这种新格局,一年多以前就已显现;但在许多英语国家的人眼中,它是在 2026 年夏天,如一道闪电劈落。2026 年 7 月 16 日,月之暗面发布 Kimi K3:一个拥有 2.8 万亿参数的模型,权重可从任何地方下载,使用成本微乎其微,多数任务上的能力足以媲美美国商业前沿。翌日,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上海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的讲话中宣布,中国机器智能将保持权重开放,并广泛可得。58
美国立即回应。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主任迈克尔·克拉齐奥斯指控,月之暗面通过工业规模的 Fable 蒸馏,造出了 Kimi K3。他还另行指称,月之暗面远程使用泰国境内的英伟达最高性能芯片,训练了这一模型。更近一些时候,美国网络安全与基础设施安全局也表达了大致相同的看法。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威胁实施金融制裁,并将其列入商务部制裁名单。59 美国官员似乎意识到了:开放而强大的中国智能,构成了多大威胁。实验室,以及替它们奔走的形形色色的骑士,也同样意识到了。占卜官在广场上乱作一团,“万能应用”上辩声四起。禁掉这些模型!全是蒸馏,中国根本无力在前沿竞争!制造监管不确定性!开放权重模型对美国初创公司不可或缺!你的数据,放进中国模型?不可想象。他们或许至今还在那个“万能应用”上论争。但真正的监管行动,始终没有到来。“Kimi K3 时刻”留下的,只剩 .gov 网站上的声明。如今,很难找出一个受监管的工作流程,在生产环境中不用 Kimi;美国公众,甚至智能圈子,都已把这场风波忘得一干二净。
我们清楚地看见:在美国,国家尚未准备好以主权者的方式行事。这两个词,我们字字斟酌。后者的特征,是权威的最终后盾,是最后的买家,也是最后的卖家。“充分信用与信誉”,属于后者。波托马克河畔的阿特拉斯——又或更像一个犹疑的参孙,一只手托着旧金山,另一只手托着纽约。最终,当美国机器智能的融资承受不堪忍受的重压,实验室与股东便会呼喊;美国的主权者,将应邀而来。
造物
主权者要出手保护的,是造物。在这里,我们把造物定义为一种可以复制的智能配方。任何广泛可得的模型,都将被蒸馏成一件造物,并被商品化。价格挤压,由此开始。过去,国家管制硬件出口,希望在某个特定时点掐住算力,就能赋予美国机器智能决定性的优势。但机器智能时代早期那套出口管制装置,已锈蚀、磨损,分崩离析。硬件逃出了围堵,从荷兰低洼的田野间挣脱。中国人是现代的、文明的民族。即便你至今仍觉得他们只会模仿,那么,用规律的激光脉冲击打熔融锡,经由反射镜折转光路,以 13.5 纳米波长的光刻印电路的 EUV 机器,为什么就不可能造出来?6061 刻石而言:没有任何技术,是中国人的双手够不到的。中国的智能体系,远比随身行李里用锡纸裹着的几千块 Blackwell 芯片复杂。62
面对造物的商品化,以及随之而来的价值压缩,美国国家将转向一种新范式。如果第一套出口管制针对的是物件,那么第二套管制,瞄准的将是造物的组成部分。下一种范式会更灵活,形式却远不那么正式。我们预计,实验室与主权者的关系,将更亲密,也更双向。出口管制的命令,靠低声暗示下达,而非公共政策,更不会经由智库。
美国正在更加严密地加固对主权前沿智能的保护,包括更严格地保护模型参数。与此同时,并非完全自愿的发布前审查,以及国家对模型访问施加的非常管制,已经拖慢实验室发布模型的步伐。63 即便如此,内部能力仍在快速增长。就在此刻,充裕的商用智能,与锁在旧金山地堡或纽约戒备高楼中的造物,正被劈成两半。出于自保,主权前沿必须锁在里面,美国普通人和中国普通人,都无法触及。商业前沿与商品化模型则留在外面,喂养那张开的巨口——八十亿张嘴,张得大大的,等着吞下它们。
原因在这里:一件前沿造物,是一项非凡的资本工程,浓缩为可复制的文件,掌心就能带走。64 其资本规模无可比拟,立足于美国前沿智能许诺的巨大收益与可守住的价值。然而,造物的商品化,把资本密集、稀缺的商品,化作人人可得的投入品。此时,投资者远未收回成本,预期价值也远未固化。一个前沿模型只要广泛可得,就会被蒸馏;只要被蒸馏,就会商品化,价值被压至最薄的一层利润。维持生计的利润,稻田里的人再熟悉不过。继续开发受到保护的主权前沿,将成为必要之举,以服务于两项正在汇合的利益:那条线的价值主张,以及国家对确保美国史上最大一笔金融支出不出差池的全面关切。
太平洋的彼岸
中国的空气不一样。内蒙古的空气,清澈而甘甜。重庆的闷热,几乎无法逃离陡峭的街坡与围拢的群山。北京的空气,如今浓重的只剩烟味,不再是二十一世纪初那种标志性的雾霾。中国人的现代化,已经越过了那一站。胡同里,还记得饥饿岁月的老人,在公园闲逛一天之后聚在一起。他们记得七十年代的粮票。如今,手里攥着 512 GB 的国产手机。这就是退休。每一处表面,不是油腻,就是黏。红星二锅头慢慢啜着,身子佝偻,脖颈伸长,看蛐蛐相斗。微信支付。中国式现代性,就在最细小的时刻里。从中南海到凉山的高地村落,他们在与我们相同的那条线之下劳作。只是,从中国望去,那条线的模样不同。
中国既不愿、也无意参与美国过去的智能范式。今日与未来的中国党国,都看不出多少理由,去保护模型层的企业价值。不是说中国模型层的价值为零,而是接近最低限度。企业、地方政府,以及党国自身,确实持有经济利益;有时,就在实验室本身及其衍生表现之中。中国当然关心整体经济增长,而增长将越来越依赖 AI 带来的效率,以及支撑它的资金投入。但要跟上商业前沿、打破美国的价值主张,所需资本要低得多。月之暗面临近 IPO,估值约 500 亿美元;DeepSeek 最近一次被报道的融资,将其投后估值定在约 900 亿美元。其他中国大型实验室在公开市场交易,估值只是美国对手的一小部分。对照一下:OpenAI 与 Anthropic 被赋予的,是万亿美元的价值;更不用说相关企业的数万亿美元估值,以及 AI 扩散全球后,人们还期待着的更多万亿。65
是什么解释了中美技术安排的分岔?为什么我们的实验室被看成吞世巨兽,而它们的实验室只值其零头?人们很容易诉诸文化差异,或者指向四千年的帝国史、大饥荒、大动荡。归因于政治压制,仿佛它与我们的压制截然不同;再拿一片转瞬即逝的碎屑,解释整个世界。多么懒惰的答案:我们下国际象棋,他们下围棋。中国令人着迷,尤其在于,它能让最有原创性的头脑,滑向最缺想象力、最无求知欲的套话。
答案,藏在美元与人民币的解释力里。为什么中国的主权者,比美国的主权者更愿意让商业前沿商品化?归根到底,是金融市场,以及此岸彼岸、受制于它们的大众。
普通中国家庭的财富,存在哪里?文化大革命结束以后,它不再被塞在床垫底下,也不再被埋进村外某片田里,等红卫兵走过。如今,中国财富的存储方式完全现代:银行、活期账户,一套活期、储蓄与支取系统。尽管资本账户封闭,这套系统看上去,与你自己的并无太大不同。
但家庭财富的构成不一样。这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中国党国为何没有那么强烈的动力托举股市。中国人认为自己也是民主国家,只是另一种民主。一个国家最终都得回应人民,无论它在形式上是否民主。面包与马戏,两者都过剩丰裕。在确保繁荣这件事上,中国国家回应的激励,与我们的十分不同。对于如何治理机器智能、国家资本开支应有多大、监管与审查者怎样灵活介入,它们的一切态度,都取决于这些政策能否推进现代国家的首要使命:保存财富,创造财富。

图中文字中译
中国家庭财富主要存于住房与现金,其占比约为美国的两倍。2022 年部分资产类别占家庭总资产的比重(%)。红点=中国;蓝点=美国。
住房:中国 47.4%,美国 27.5%;现金与存款:中国 24.7%,美国 9.2%;股票、企业权益与基金:中国 15.4%,美国 34.4%。
〔图表来源〕作者据世界银行《中国经济简报:推进改革,改善前景》(2025 年 12 月),第 22 页表 2,以及美联储理事会《美国金融账户》“B.101.h:家庭资产负债表”(2025 年 9 月 11 日),2022 年栏计算。
中国家庭持有的住房与现金,占财富的比例远高于美国。因此,2021 年的房地产危机后果如此深远。2020 年中央政府收紧借款要求时,各家开发商的商业模式便不再运转。不能再把一模一样的混凝土高楼,以及刚从四川乡镇来的居民,一起塞满中国城市。想想中国最大的开发商之一恒大,超过 3,000 亿美元的负债违约。建筑企业倒下,身后留着一排排高楼。但即便历经这番动荡,房地产与住房依然是中国家庭财富中最要紧的部分。2022 年,中国家庭财富仍有 47% 存在房地产里。现金与存款高达 24%,是中国人那种对未来有明确悲观判断的持久印记。股票只占中国家庭财富的 15%。66 数量上对市场的这份淡然,与对住房的极度执着,共同构成了塑造中国智能经济观念的核心条件。
如果 MiniMax 或智谱的股价,并不影响数亿老人的年金,党国就不会出手抬高它们。实验室自身会过得不错,为自己赚取一份可观、合理的利润。经济的其余部分,也没有如此加杠杆般地押在少数实验室的成功上,仍能跟得上。有新质生产力——那是中国人眼中的制高点——而它们并不由那条线的涨落决定。67
过去十年,上证综指基本横盘,只涨了 29%。标普涨了 254%,而认为这还远远不够的人,多得数不清。68 在美国,只要那条线上升得不够,整套辉煌的安排,就会轰然停转。如果道琼斯过去十年只涨 29%,就会有暴动。“村庄”退休社区燃起大火,高尔夫球车在沙坑里冒烟,目标日期基金自己成了靶子。
这是因为,美国家庭财富在更大程度上由确定缴费型退休计划决定。2022 年,退休账户约占家庭财富的 32%;股票与金融机构内的资产,分别占 10% 和 9%。69
过去,美国工人在同一家公司干上几十年,职业生涯结束时,会得到一块手表,以及一份确定给付型养老金。随着这种安排越来越少,社会保障福利在供养日益增多的美国老年人口时,承担了更大角色。但社会保障已无法继续按同样水平支付太久。随着确定给付型年金退潮,以缴费为基础的退休计划,成了美国退休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一个美国白领职业生涯里辗转过十来家雇主,每一家都给他配比缴费。70 把钱放进市场,让它长,让它不断长,四十五年过去,你就有足够的钱退休。这就是那首童谣。搬去佛罗里达,在湿气里慢慢发霉。
可这些退休计划,随股市一同起落。放在今天,也就是随智能经济一同起落;而智能经济自身,又是各次训练成败的指示器。你的退休计划,已经依靠 Claude,哪怕你看不见,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
只要认识到智能经济对美国股市有多核心,就不难理解:这样的主权者,其需求为何与中国生态相差如此之大。在中国,实验室在经济中的份额小得多,容易替代,股市自身也只是迟缓地往上挪。当一个国家一半的家庭财富都系于股市,而中国只有 15%,主权者各自特有的需要,便显而易见。
美国决策者必须迁就一个全国性选民群体;他们的生计,在很大程度上由企业估值的波动决定。中国决策者顾及的指标,广得多:住房、银行存款、微薄的年金,等等。
中国的估值,越来越由市场决定,却没有美国那种万亿美元的狂热。中国实验室似乎也在主动认同这一范式。一场泄露出来、长达四小时的投资者电话会中,DeepSeek 首席执行官梁文锋坦率地讲述了公司商业化战略,以及维持长期优势的计划。梁明确表示,在可预见的未来,DeepSeek 模型将保持权重开放。更令美国资本震惊的是,DeepSeek 不会以牺牲其他一切利益为代价,追求利润最大化。他将引导这家由自己持有多数股份的公司,走向他所谓的“合理利润”。71 如果为美国 AI 出资的投资者和金融家相信,AI 带来的只是“合理利润”,而不是尽可能从最大的覆盖面上榨取最大股东价值,那么美国这片天地,又会是什么模样?
也许,只要看一眼安全至上主义运动,就能知道“具有中国特色的美国 AI”可能是什么样。尽管如今,争论各方都越来越愿意,以损失股东价值为代价,接受中央规划:一种反复出现、奇异地跨越党派的建议,是动用《国防生产法》,规定训练与推理之间的算力分配。
迄今,我们主要关注的是,怎样的国内生态,鼓励中国如此对待造物。但其国际优势,也应一望即知。国内下行风险有限,因而追求商品化智能,就是中国实验室与党国操盘者,钝化美国机器智能优势的首要方式。一路狂奔的价值主张,被中国人的手拦住。无须数据外流与间谍活动那些阴谋戏码,无须把权重藏进公文包、带上飞机、飞越大洋;这件事更简单,却也更彻底:金融化、商品化、资产负债表,以及必须取得回报的不可承受之重,如此平庸。
中国范式,决定了智能曲线的尾端。此后,美国商业前沿模型的溢价,就可以清楚地读成:相对于一个可见基准的价差。凡中国模型能完成的工作负载,闭源权重供应商都必须解释,自己为何要收取那份价差。客户将永久审计这份溢价,不断拿它与太平洋彼岸最好的模型比较。独立机构已经应运而生,为企业提供这样的市场情报。定价差异,将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市场参与者面前。少年智能正在前往纽约,为开市钟声下的仪式性献祭做准备。市场在中国,为商品化机器智能的价值建立指数。美国范式,此刻才开始追赶。

图中文字中译
美国模型占据前沿高端,中国模型分享低价一端。Arena 智能体模式,2026 年 10 月:净提升幅度与每项任务成本中位数的关系。〔原图标为 10 月;原图来源说明的快照日期为 9 月 30 日,均保留。〕
蓝点=美国开发者;红点=中国开发者;灰点=其他模型。纵轴:净提升,范围约 −20% 至 +20%;横轴:每项任务成本中位数,美元,对数刻度,向右越便宜。黑线表示帕累托前沿,虚横线为 0% 基准。
美国价格溢价为 1.3 倍:GPT-6 Luna(Max)0.08 美元,对照 MiMo-V2.6-Flash 0.06 美元。模型名保留原文;Max/Medium/Low 分别为最高/中等/低档。前沿标注还包括 Claude Opus 5.5、GPT-6 Astra、GPT-6.1 Sol、DeepSeek-V4.1-Flash 和 MiMo-V2.6-Pro。
〔图表来源〕Arena,“Agent Arena: Overall — Pareto Frontier”,图表快照截至 2026 年 9 月 30 日。
日渐收窄的孔径
今日与未来,中国的进攻范式,都将建立在迫使美国最强模型从商业前沿退守主权前沿、把公众挡在门外之上。智能的孔径,啪地合拢。如果国家不采取行动,价格挤压将继续,让前沿断粮。
不要以为,接触不到美国主权前沿,就能折掉中国全部势头。中国实验室之所以能跟上美国商业前沿,究竟有多少归功于蒸馏,眼下并不清楚;但蒸馏确实起了相当大的作用。如果我们把蒸馏理解为芯片短缺的必要回应,是对规模不足的反应,那么就应预计,这种不足最多再持续几年。中国人甚至无须能稳定生产最先进的 5 纳米与 7 纳米半导体。比你预想的更早,他们就能大规模制造不那么精绝的芯片,把它们铺上内蒙古柔缓起伏的山丘,铺进贵州广阔崎岖的台地。72 从飞机上看去,如同农田格网;一列列整齐的数据中心,由黄河沿线的水电大坝供电。我们已说过:没有任何技术,够得出中国国家伸手攫取的范围。
从中国的角度,商品化智能在不远的未来,可能还拥有一种特殊优势。广泛使用的开放权重模型,是一块数据海绵,用得越广,吸得越多。我们看见一种可能:广泛使用中国模型,反过来提升其能力,尤其当持续学习时代走近之时。如此,下面这个问题,就愈加重大:未来有多少,将运行在中国智能之上?把美国主权前沿筑得再牢,也丝毫不会减弱随时可得的中国智能的吸引力。
我们已经看见,中国智能凭借价格优势,以及日益收窄的能力差,向外传播。过去一年,公开发布的中国模型,在 OpenRouter 全球词元消费量中,从边缘份额增长到 2026 年夏天超过一半。73
必须指出,OpenRouter 是全球词元消费中一个有偏的子集,代表的是原本就偏爱高能力开放权重模型的人。但美国前沿的壁垒化,才刚刚开始。把趋势继续外推。对于多少全球用户而言,能力近乎相同、价格近乎触底的中国模型,会成为自然而然的选择?少数?多数?更多?若不在商业智能领域展开竞争——而不改变整个智能技术栈对价值攫取的预期,这又不可能——中国模型就会继续按用量赢得份额,继而从中获得能力上的好处。
利奥波德坚持,美国的前沿必须受到保护,免遭中国窃取,这一点是对的。74 可即使安全做到了完美,金融威胁仍在。中国可以发布足以完成世界大多数工作的智能,摧毁支撑美国大建设的价值主张。美国实验室的商业客户,无力为主权前沿的下一次训练出资。就是想付,他们也付不起那个模型。当然,他们还是会想,央求获准进入特别访问项目。那条线必须维持,训练仍须发生,最后能付钱的,只剩主权者。
中国的主权前沿,仍可能出现。我们的任何分析,都不要求整个中国机器智能范式,永久保持开放、永久充当定价基准。但短期内,那些让英语国家松一口气的讨论——党可能限制海外接触中国顶尖模型75——不会成为现实。如果、或者当中国主权前沿出现,它也未必会否定中国的开放生态。恰恰相反。不熟悉中国式现代性的人会惊讶地发现:现代中国国家,完全容得下一边发布模型、压缩外国估值,一边在未来把“东风”模型扣下,作为战略储备。
这样的范式,赋予主权者相当大的灵活度,以及对其唯一对手施加影响的杠杆。中国党国在任何时候,都不必一劳永逸地在开放生态与主权前沿之间二选一。它保留更多选项。可以限制访问,也可以公开发布、设定价格底线。在不远的未来,只要中国国内芯片制造达到临界规模,它就能同时做这两件事。
鲜有人预料到,推理价格会跌得如此之快,对训练的预期价值造成如此重压。中国实验室曾被看成我们实验室的镜像,同样斤斤计较地保护利润率。美国做什么,中国一定也做什么。当时是错的,如今足以致命,而这个错误,很可能还会再犯。
中国式现代性,是一种当下令我们陌生的安排,也是一幅更为陌生的未来愿景。在可预见的未来,他们有足够的余地,继续采取与我们预期相左的行动。请预期,他们的范式会持续。
随着中国继续推行价格挤压,不论定价权发生什么变化,美国实验室都将被迫为第 n 次训练融资。另一条路——让普通竞争拖慢进步——会使造物贬值得太厉害。不行。即便通常意义上的投入资本回报,早已开始恶化,训练支出也必须继续。新的融资机制将被启用,让盛宴在最初支出的价值已遭减记很久之后,仍能继续。今天,我们正看着这条瀑布:先是经营现金流,再是投资级债券,一层层向下,一层层向下,最终抵住主权者的后盾。
最后,主权者将通过为机器智能的持续扩散出资,真正宣告自己。我们通常理解的债务,有本金、期限与票息支付的刚性结构;面对不断侵蚀抵押品价值的开放权重发布,它无法满足所需开支。最终的融资缺口,将由认购造物自身的工具填上;它们洗去了短期主义,不问日历,只求乘势上升,对世界的重塑怀着不可动摇的信仰。
最后担保者
不要对历史类比寄望过多。主权者有无数工具,可以贯彻意志;其中很少需要扭转舆论,或大张旗鼓地展示权威。利奥波德明白这一点。一股设计得当的“黄金股”,就能让持有人有效控制整个企业。76 通过采购提供支持,间接承保实体基础设施与必需硬件,或者持有实验室自身的股份——奉上也好,取来也罢——都将形成一层新的治理。在公众目光之外,以亲密低语的命令施行。
繁复的信贷承保与表外特殊目的载体设计,最终会简化为:依赖一串政府付款。得到拨款的采购合同,将为实验室及其贷款人带来救赎。国家成为承包商不可或缺的客户之后,私人资本仍将为承包商融资。国家持股,会使华盛顿对实验室的关切变得全面;但维持底层工作继续进行的,将是持续的公共开支。
一浪融资需求,将拍上央行的墙。如果主权者选择继续资助 AI,沿着市场所决定、Epoch 所记录的前沿训练成本每年 3.5 倍的增速走下去,77 财政部承担的融资责任,便会迅速膨胀。财政部可以用更高利率找到买家,但为新增借款付息,以及为到期债务再融资,会越来越贵。一旦这些收益率开始束缚主权工程,华盛顿便会把它们压下去。
1942 年,美联储把短期国库券收益率固定在 0.375%,把长期政府债券收益率上限设为 2.5%;私人投资者在这些利率下不愿买的,它全买。1951 年的《财政部—美联储协议》终结了这一安排,使美联储能够独立制定货币政策,尽管杜鲁门总统坚持,打朝鲜战争需要政府获得廉价融资。78
新的冷战里,请预期华盛顿会逆转那份协议。当维持前沿成为国防大事,请预期美联储将再次固定国债收益率,并买下维持该水平所需的一切,哪怕国会必须修改其职责,才能让事情成行。维持前沿,将优先于物价稳定,也优先于部门之间的权力争斗。
两个主权国家,一个体系
我们告诉你:无论美国还是中国,国有化都不会看起来像国有化。为保护造物,不必期待严苛的立法,也不必期待国家与顶尖实验室关系初期那种纷争,再多出多少。双方都会发现,这安排彼此都能接受,而且必不可少。利奥波德正确地认识到,国有化可以有无数形式。也许实验室会自愿通过国防合同,或与国家成立合资企业,加入一项国家工程。79 中美两国主权者都会认识到:像“北极星”或“巨浪”一样,即便商业上早已无法证明成本合理,前沿能力依然是战略必需品。实验室将接受主权权威,把它视为留在前沿的代价。

〔图片来源〕美国海军,《水面北极星发射》,1964 年 4 月 20 日,照片 USN 1094722,美国国家档案与文件署。
如果研制“北极星”潜射弹道导弹,是一个投机性的商业项目,它根本过不了洛克希德公司政策委员会那一关。这是尚不存在的行业里,一种新奇技术,而且只有一个潜在客户。研究项目要能存在,就需要主权者委托并承保拟议工作,让洛克希德肯冒这份雄心勃勃的风险:把弹道导弹装进潜艇,再从水下可靠发射。政府并没有简单地打电话给自家的海军研发机构或桑迪亚实验室,命令它们造出美国第一种潜射弹道导弹;它寻找的是最可能成功的组织,是那些最有希望挥棒击中的领域专家,已经聚集的地方。政府把他们纳入内圈,让他们与原子能委员会的武器实验室一起,获准接触特别访问项目,然后放手,让他们施展魔法。80
这一主权前沿,不会重演约 2020 年美国政府进攻性网络项目的模样:内部运营,雇用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出身、混图片论坛的人,在米德堡拿着公务员薪级工资,开发零日漏洞。华盛顿不会尝试用公务员重建一家 OpenAI,现实中也没有理由这样尝试。资本已经把全球大语言模型人才组织到旧金山的实验室里;美国政府不会为了抢员工,向私营部门开出更高价——它已经把合同给了他们的雇主。81
现在,问问自己:那些最令人兴奋、即将价值连城的私人企业,为什么愿意与国家亲密到近乎附属肢体?答案很简单。作为股东的主权者,能够降低某些风险,而没有任何私人交易对手、任何规模的美元与资本入股,能做到同样的事。我们生活在私人外交的时代,82 但这个词,也不过承认个别企业的影响力正在增长。它补充国家权力,却不能替代。国家没有真正的竞争者。忘记这一点、或无视这一点的人,可能花一生建造某种东西,华盛顿一通电话,就能把它碾碎。利维坦身上的七鳃鳗。实验室也不例外。如今,为继续推进前沿,它需要获准发布最强模型,需要可预测的外国访问规则,需要基础设施支持,需要财务确定性。它还需要政治正当性:即便收益在私人参与者之间广泛分布,最终仍将归于少数持有人,而非公众。这套新的美国安排,既是金融的,也是政治的,一份 S-1 上市注册书提供不了。它需要主权者,确保其继续存在。
对主权者而言,单纯的价值升值,不过是后话。起初,这套安排必须在稳定不断遭到破坏的时刻,确保一定程度的稳定。美国的公共所有权,或者公共影响力,回答的是一个美国独有、根本上属于政治的问题。在经济末日、能力失控与毁灭之间,主权者必须取得平衡,达成新的安排。采取非常措施,确保那条线向上;扩散技术,并以不对称地有利于美国的方式收取回报。即使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或行政命令明确说出这些,在某个层面,大众的同意仍然必需。纳税人,也是选民,是换一种光线下的人,被要求支持这种新安排。作为交换,与世界其他地方相比,美国劳动者将享有一种优越的生活。在这套新异安排之上,主权者能够、也将固化一种预期:实验室将被当作国家资产,而非普通供应商。
商业前沿仍将享有溢价。但美国也必须在商品化智能上竞争。数十亿人将使用的模型,谁来开发?那些任务,单独看微不足道,合起来却至关重要。如果美国商品化模型在价格上无法与中国基准竞争,就不会有人用。如果没人用,那么持续学习到来时,它们的能力最终就会被甩下。为了同时维持加速的前沿开发,以及由中国设定步调的开放权重供应,主权者最终需要确保资本得到“正当”的分配。它不会被称作国有化,却将宣告国家与实验室利益的合一。
特殊实验室

〔图片来源〕威斯敏斯特教堂藏品。威斯敏斯特教堂:《卡纳莱托笔下的教堂画作展出》,2020 年 3 月 2 日。
英国人给这类单独划出、只对君主负责的机构,有一个名字:王室直属特辖教堂(royal peculiars)。过去,修道院与教堂向罗马负责;宗教改革后,王室承担了主权者的角色。1540 年,亨利八世解散了威斯敏斯特修道院的建制。历任君主,在教堂里施行自己的偏好:邀修士进来,把修士赶走。这些特辖机构,只服从这般旨意,不服从其他。它们站在主教通常的管辖权之外,只向王室负责。83 大动荡时代,一套单列的安排。
如今,与当年并非全无相似(参见“英式现代性”)。动荡的浪潮已在拍打边缘,很快将无从回避。一名能正常开展工作的技术人员,每年就值数千万美元,甚至多出许多倍。可在对手眼里,这名研究者若死了,或者更糟,被国家利益俘获,又值多少?我们已经看见,中国正采取措施,保护关键科技工作者及其直系亲属,免遭在海外扣押、沦为筹码。这一点,利奥波德判断得完全正确:机器智能作为综合国力决定因素的指数式增长,将以创造者的自由为代价。
科学家被安置在洛斯阿拉莫斯,是为了让他们安全、隐秘。但未来几年,隐秘将不再可能。参与这项工程者的安全,也因此成了问题。当一切常规安全观念都不再适用,国家最关键的资产,以及他们需要的硬件,安全又该是什么模样?
美国成为堡垒;堡垒的墙内,还有一座堡垒,驻着实验室的主权研究团队,被收拢在敏感隔离信息设施里。工作无声,与外网物理隔绝。他们把模型扭成不可想象的形状,一遍遍测试其极限。这些特殊实验室,将只对主权者负责,只受其旨意,不受其他。隐修于群山,或漂泊海上。如同中世纪的拉丁文,现代共住修士不会用世俗通行的语言工作。研究者身披修袍,遵守他们无须理解的规条。这将是延续下去的安排。
可怖的对称
在中国,正式国有化更没有必要,尽管今日太多人预期相反。它们已走在前面。党国,这个现代奇观,本身从来就是主权者。1949 年,它诞生时便拥有一种内在权威;而美国的主权者,如今必须有意识地为自己索取这种权威。中国今日治理机器智能的方式,正是美国将来的方式:高度灵活,难得看见。今天,中国模型开发者开发生成式算法,必须向国家网信办备案。84 这会开启一段实际上永不结束的持续审查期。监管者作为主权者的代理人,会随时按需要保持联系,划定内容责任,要求公共安全评估、持续审计与算法备案。中国主权者还保留着范围更广的一整套工具,正式与非正式,可见与不可见,国家借此施行意志。执政者,以及它的权能。在中国,大众的同意远没有那么多变。它不那么需要粗糙地购买民众同意,或者至少购买安宁,因为中国党国从未停止作为主权者而运转。它始终在那里,最后的权力。比从前更不宽容,也更清楚自身处境的脆弱。相信历史必然性的日子,已经过去。天安门广场抗议与苏联开始崩解发生在同一年,并非没有缘由。如果没有党国,混乱面前便再无阻挡。
有人面对中国攀升技术阶梯,会心怀惶惧。我们则怀着极大兴趣注视,并预期它将宣告一种平行的新型治理安排。太平洋彼岸,每天都在上演一种特殊的现代性;从此往后,我们预计它会变得更特殊。
党国主权者无可回避的存在,以及海外对它的认知,将影响扩散发生的方式。那些通道,依赖用户的信任,也依赖一种在发行国之外被接受的货币。美国经由私人轨道织成的网络扩散;这些轨道,至少目前,还没有以同样方式最终被主权者凌驾其上。而中国的国际扩散,则经由最终须向党国负责的企业。可主权者的触角,终归只能伸那么远。对中国而言,在国境之外攫取其所造能力的价值,会更难。
美国扩散的轨道,立在两百年浇筑的地基之上。我们预计,翻译技术会使商业语言趋于平坦,但英语将保有不可替代的价值。新企业常常选择特拉华州的公司外壳,以纽约的美元融资,向受美国商业标准治理的市场销售。信任,不论默会还是明示,在这里都是头等资产。数十亿人能够把储蓄放进一种通过手机上的私人公司触达他们的美元,因为界面令人熟悉。
这些优势,没有哪一项能保证延续到未来。结构有利于美国,却并不稳固。民主制度之下,事件的进程充满不确定。未来四年会告诉我们,接下来是否还有一百年的持久经济收益攫取,以及它将用英语,还是普通话来完成。也许两者都有。
主权者将实验室包入其中,关乎功能,胜过形式。国有化曾经是一场公开转移:不情愿地交出纸面产权。十九、二十世纪,当局踹开工厂大门,把工人赶回家,留下步兵看守机器。官员正式变更产权,工匠换掉门上的招牌。私有财产,由一纸极其醒目、公开的法令废除。群众集会,红场上空风云涌动。新秩序的权威广播响起。那是旗帜与制服的时代,民族以血缘界定,国家由纸质地图上的边界勾勒。陈旧的符号与指涉,即便当时,用处也有限;在正逼近我们的世界里,它们已无位置。我们知道,现代性要求更严,也更私密,却远少一些蛮力。过去,要占领制高点,需要士兵和步枪。今天,只须拥有它们。
实际而言,主权者关心的是超越形式的控制。控制若已存在,或者有人奉上,仪式性的国有化便成了多余工具。美国主权者被奉予对前沿的权威,因为工作必须继续。中国主权者,无须别人奉上。现代国家,无论中国还是美国,今日更像外科医生,而非屠夫:以机械般的精确,操持细微工具。而我们最精密的工具之一,就是新美元。
本部原注
- 月之暗面:“Kimi-K3”模型卡,Hugging Face,访问于 2026 年 9 月 29 日;Laurie Chen、Casey Hall 与 Eduardo Baptista:《习近平倡议中国引领全球 AI 新秩序,挑战美国主导地位》,路透社,2026 年 7 月 17 日。 ↩
- Doina Chiacu、Chris Sanders 与 Courtney Rozen:《美国指控中国月之暗面窃取 Anthropic 的 Fable,用于最新 AI 模型》,路透社,2026 年 7 月 22 日;CISA、NSA 与 FBI:《联合网络安全公告》AA26-251A,2026 年 9 月 8 日;Michael Kratsios(@mkratsios47),X 帖文,2026 年 7 月 22 日;Scott Bessent(@SecScottBessent),X 帖文,2026 年 7 月 22 日。 ↩
- 美国司法部:《三人被控共谋非法转移美国尖端人工智能技术至中国》,2026 年 3 月 19 日;ASML:《光与激光》《透镜与反射镜》,访问于 2026 年 9 月 29 日。 ↩
- 2026 年 10 月,一位在加州塔斯廷 Micro Center 门店购买配有英伟达 5090 显卡工作站的顾客称,他被要求填写并签署一份颇具 Claude 文风的《先进计算产品购买声明》。文件写着“禁止出口——无一例外”,并要求提供住址与身份证明。 ↩
- 那会不会还有一笔与之对应的 Away 行李箱投资交易? ↩
- 白宫:《促进先进人工智能创新与安全》,第 14409 号行政命令,2026 年 6 月 2 日,第 3 节;Anthropic:《关于美国政府要求暂停访问 Fable 5 与 Mythos 5 的指令之声明》,2026 年 6 月 12 日;OpenAI:《预览 GPT-5.6 Sol:下一代模型》,2026 年 6 月 26 日;Anthropic:《扩大网络验证计划》,2026 年 10 月 6 日。 ↩
- 约翰·克劳利的《时间的伟业》(1989)中,主人公是一位聪明却懒散、发明了某种时间旅行方式的人。他决定,既不扰动历史、又能最稳妥致富的办法,是回到 1856 年的英属圭亚那,买下一枚一分洋红邮票——现存最有价值的邮票,如今只余一枚——用它给自己寄信,等盖销后的信送到,再藏到一个他知道能保存至今的地方。令人不禁想:今天,若有时间旅行者朝相反方向走,哪怕只走几个月,会不会只需把装着前沿权重的 SD 卡揣进口袋? ↩
- Tracy Qu 与 Raffaele Huang:《中国月之暗面已秘密申请香港 IPO》,《华尔街日报》,2026 年 9 月 3 日;Kane Wu、Yantoultra Ngui 与 Eduardo Baptista:《消息人士称 DeepSeek 即将完成 150 亿美元融资,为 AI 竞赛提供动力》,路透社,2026 年 10 月 22 日;Echo Wang:《Anthropic IPO 招股书展现宏大 AI 愿景与飙升成本》,路透社,2026 年 9 月 28 日,9 月 29 日更新。 ↩
- Patrick Hendy:《中国房地产开发行业不断演变的金融压力》,《澳大利亚储备银行公报》,2022 年 9 月 15 日;世界银行《中国经济简报:推进改革,改善前景》(2025 年 12 月),第 22 页表 2;《中国房地产危机的人间代价》,《金融时报》,2023 年 11 月 28 日。 ↩
- 新华社:《习近平强调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高质量发展》,2024 年 2 月 2 日,全国政协网站。 ↩
- 作者依据上海证券交易所《上交所统计年鉴 2017》“上证综指——每日指数”、《2026 年 8 月通讯》“上交所月度数据”,Raymond James & Associates《美国股票在八月创历史新高》(2016)第 1 页,以及标普道琼斯指数“标普 500[SP500]”(FRED)计算。2016 年 8 月 31 日至 2026 年 8 月 31 日,以本币计价、不含股息的价格回报:上证综指 29.2%,标普 500 指数 254.0%。 ↩
- Briana Sullivan 与 Shomik Ghosh:《家庭财富:2022 年》,《当期人口报告》P70BR-202(美国人口普查局,2024 年 11 月),第 6—7 页图 3。这些数字不包括最富有的 1% 家庭。 ↩
- John J. Topoleski 与 Elizabeth A. Myers:《私营部门从确定给付型养老金转向确定缴费型养老金的图示》,IF12007(美国国会研究处,2026 年 3 月 25 日更新),第 1—2 页;美国社会保障署:《社会保障受托人委员会:合并信托基金预测与上一年保持一致》,2026 年 6 月 9 日。 ↩
- Coco Feng:《低调行事,高远 AI 雄心:泄露言论揭示 DeepSeek 梁文锋的何种想法》,《南华早报》,2026 年 7 月 26 日。 ↩
- 华为:《华为开创 AI 时代全新计算架构:让一百万个处理器像一台计算机一样工作》,2026 年 9 月 17 日;《新闻联播》:《快速扩张的算力网络将创造数百万个就业岗位》,数字中国峰会,2026 年 6 月 25 日。 ↩
- OpenRouter:《AI 模型排名》,使用量数据截至 2026 年 9 月 29 日。 ↩
- Leopold Aschenbrenner:《IIIb. 锁紧实验室:AGI 安全》,载《情境意识:未来十年》,2024 年 6 月。 ↩
- Fanny Potkin:《消息人士称,北京正考虑限制海外访问中国顶尖 AI 模型》,路透社,2026 年 7 月 7 日,7 月 9 日更新。 ↩
- 美国钢铁公司:《第五次修订并重述的公司注册证书》,2025 年 6 月 18 日,第 VI 条第 1(a)—(j) 款,Form 8-K 附件 3.1。 ↩
- Epoch AI:《AI 趋势》,“训练成本”一节,访问于 2026 年 9 月 30 日。 ↩
- Robert L. Hetzel 与 Ralph F. Leach:《财政部—美联储协议:一种新的叙述》,《里士满联邦储备银行经济季刊》87 卷 1 期(2001 年冬):33—34、40—43、51—52。 ↩
- Leopold Aschenbrenner:《IV. 工程》,载《情境意识:未来十年》,2024 年 6 月。 ↩
- L. E. Root 与 G. A. Busch:《国防工业中的企业规划》,载《国防市场规划研讨会论文集》,1960 年 3 月 15 日(华盛顿:电子工业协会,1960),第 60—61 页;William F. Whitmore:《北极星的起源》,《Proceedings》106 卷 3 期(1980 年 3 月):56—59。 ↩
- 美国战争部:《机密网络 AI 协议》,2026 年 5 月 1 日。 ↩
- Ian Bremmer:《技术多极时刻:数字力量如何重塑全球秩序》,《外交事务》100 卷 6 期(2021 年 11/12 月):112—128。 ↩
- 威斯敏斯特教堂:《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历史》,访问于 2026 年 9 月 29 日。 ↩
- 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关于发布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已备案信息的公告(2026 年 7 月至 8 月)》,2026 年 9 月 14 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