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的扩散,已经从富裕世界的后台业务开始,把原本承载穷国发展希望的工作,变成记在纽约账上的利润。公民身份和执业许可,将保护富裕、AI 能力有余的国家中的劳动者;其他许多人则将同时失去工作与移民的退路。K 形分化将不断扩大;当智能扩散的财富汇入湾流公务机的待交付订单,普通民众的“体感衰退”仍将继续。
在将临的世界,你会看见,人是兽。那些思想最前瞻的人,曾相信唯有智能,使我们有别于动物。不远的未来,我们会拥有多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智能,却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像动物。在这个世界,只有主权者、总督辖区,以及苦难者。
班加罗尔骚乱开始两个月后,拉维被解雇了。他曾居家工作数周;邦政府宣布戒严、秩序恢复后,他回了办公室。一天,他的门禁卡失效了。那天早晨,他收到一封机器起草的信,说明他的岗位已转入智能体服务层。他拿到六个月的遣散费,母公司的股票在纽约证券交易所高开。信里没说:几个月来,拉维一次次批准或驳回智能体输出,实际上是在一个本地化训练环境里,训练自己的替代者。原来,监看那些无关紧要任务的智能体报告,机器智能也能做得足够好。信里什么都没解释,或许反倒最好。
他的故事很普通:一个单位,一份边际积累,汇成无数,再打包进更高估值。替代他的能力,由新美元融资并促成,为推进“全球特拉华体制”而付诸实施。那天早晨,股价涨了。拉维的工作消失,换来一份利润,记在一个他从未踏足的国家。现在,他也永远不会踏足了。他收入的损失,几周以后才进入印度官方经济健康指标。他一点点消耗的积蓄,又为了什么?面对世界历史级别的变迁,他的政府已无能为力。他们会提供再培训,也许修机械,也许务农。
在不远的未来,衡量指标尚未开始捕捉其真正规模,市场就可能以为,劳动这笔交易已经重新定价完毕。所有人争抢收益,什么收益都行,只要方向足够向上;这场竞相抬高生产性资产价格的狂奔,将把唯一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被抬价的东西,留在身后:工资。二十世纪后期,家庭财富的金融化与市场化,已经压低工资;过去二十年,那种可以委婉称为“热烈扩张劳动力”的安排,又同样使工资贬值。随着多余劳动者的需求枯竭,人口普查里每多一个人的边际成本上升,这套安排正在结束。现在,已经有人付 500 万美元买美国护照。104 等这本护照卖到 5,000 万,我们还会多么慷慨。
美国,这艘大陆般的稳定方舟之外,那广大的劳动者群体,面目不分,即将被替代,早已生活在无力提供同等支持的体制下——无论劳动保护,还是对受影响者的补助。将来拍向美国堡垒高墙的动荡浪潮,将先淹没世界其他地方。
K 的下支
我们预计,第一次大规模就业调整,很可能落在保护最薄弱经济体中、保护最薄弱的工作形式上。他们是富裕世界的后台。是你看不见、不曾想起的一切;时辰一到,他们最先、也最容易被机器智能替代。
尤其文书工作,很可能成为冲击集中的领域。105 抄写员们,仍弓着身子,对着 Windows 7 上的电子表格苦苦琢磨。那些本该是可靠的工作。他们也有剧本,也有路径,按部就班,就能走向某种比经济沉沦更好的生活。

图中文字中译
TCS 的利润与员工人数已经分岔。塔塔咨询服务公司营业利润与员工人数,2019—2030 财年,以 2019 财年为 100。蓝线=营业利润;灰线=员工人数。
2019—2026 财年为实际数据,2027—2030 财年为高盛预测。早期,利润与人数同步增长;之后利润持续上升,而员工人数在 2024 与 2026 财年下降。即使招聘恢复,差距仍扩大:从 41 个指数点扩大到 68 个指数点。
〔图表来源〕塔塔咨询服务公司《2025—26 综合年报》(2026),第 99 页。利润剔除特殊项目;员工人数为财年末值。2027—2030 财年预测来自高盛全球投资研究,2026 年 6 月。
尤其在印度,为富裕世界做后台工作,已成为国家经济增长与发展的重要部分。2026 财年,包括塔塔咨询服务公司在内,大小企业的技术岗位估计接近 600 万个。未来几年,这些企业中即将发生的变化,会显得格外残酷。每一百名本来期待过上比父母更好、更有尊严生活的毕业生,只对应十六个净新增岗位。106 如今,也许该预期更差。

图中文字中译
印度每增加一个技术岗位,就培养出六名工程专业毕业生。2023—24 年工程与技术专业毕业生,对照 2026 财年技术行业净新增岗位。
净新增岗位:135,000 个;毕业生人数超过净新增岗位的部分:695,000 人。每创造 1 个净新增岗位,对应 6 名工程专业毕业生。
〔图表来源〕Nasscom:《印度技术行业:2026 年战略回顾》,2026 年 2 月 24 日;印度政府教育部《2023—24 全印度高等教育调查》(2026),表 36,T-36。图表将 2023—24 年 833,808 名毕业生取整为 830,000,再减去 2026 财年预计净新增的 135,000 个岗位,得到 695,000。
不仅这支劳动力的增长正在放缓,新增雇员越来越少,也直接符合这些公司所有者的利益。过去,在大型集团里,营业利润与员工人数会一起上升。但在印度,如同这项技术将抵达的所有地方,这两个指标正彼此脱钩。2026 财年,TCS 员工总数减少 23,460 人,调整后营业利润却增长 7.5%。107
问题很简单。当全球绝大多数奋力上进的人,发现工作干涸,会发生什么?这些劳动者识字,联网,能够在 WhatsApp 和 Discord 上组织起来。围绕新的共同处境,政治组织将迅速出现。将临的动荡,会触及数十个国家的数十亿人,颠覆那些对驱动岗位替代的企业与系统毫无管辖权的政府。人们曾被告知,努力读书,就会有办公室工作,以及随之而来的中产生活。仅仅一代人,他们却正回到维持生计的劳作。
移民之路不再
印度多余人口,尤其受过教育的多余人才,曾经的出路是移民。这与沿发展阶梯缓慢向上攀爬一样,都是为穷国开好的路线。如今,这条路线已进入崩解的最后阶段。随着目的地国家限制入境,多余人口的大部分,将被困在本国;光明未来被夺走,令他们越来越焦躁。
少有人注意到,替代性劳动力安排的现实与说辞,正越来越脱节。2026 年 1 月,仿佛还在 2015 年的盛时,欧盟与印度签署自由贸易协定,并在旁附上一份“流动与移民伙伴关系”。这也许是双方有史以来,对职业流动——对替代性人力资本自由流动——最雄心勃勃的一次承诺。成员国拟向印度公民发放最多十万份多年工作许可,以及至少三万五千份毕业生通道居留许可;作为交换,印度供应多余的人口,让两边的经济精英获益。
但总督之间的签字与合影,可能比在民意议会里获得批准容易。未来三年,英国、法国、德国都将举行大选。英国与法国,反对过剩移民的政党,很有可能赢得国家立法机构中足以执政的份额,并取得政治领导权。在德国,选择党胜选的可能性更高。许多其他较小欧洲国家,也一样。《金融时报》或许会谴责横扫大陆的排外民粹浪潮,但你还能期待什么?这些选民年复一年,被一波又一波移民冲击。那些陌生、处于适龄服兵役年龄的男子,以及他们庞大的家庭,越来越被认为是请错了的客人、难以相容的人,如今更是将不再需要的劳动力;安置成本让国家账簿越来越不堪重负,可以说,选票也在作理性反应。
这将重创富裕世界与其余贫穷世界之间的全球劳动套利;它曾在短短时间里,带来如此巨大变化与利润。全是奇异的小生态位,一套放在历史任何其他时期都难以想象的安排。菲律宾向海湾国家,以及美国的医疗与照护岗位输出工人;尼日利亚则输往英国、美国和欧盟。108 如今,这些双边劳工协议,正遭遇目的地国家转而反对移民的选民抵制。
那对追随美好生活许诺、挤成一团的大众,又意味着什么?也许他们从此永远只能挤着,排在漫长的队伍里;队伍通向哪里都可以,唯独不通向救赎。
从接近中等收入,跌回勉强糊口的农业,对那些被留在另一边的人,是惨烈的坠落。如今,他们成了一支随时待命的过剩劳动力后备军,居于底层。那些因自动化而多出来的全球劳动力,随你怎么称呼;他们不会消失。你会在新闻推送里、电视屏幕上,看见他们。整群整群,摇荡的人海,爬过荒漠景致,在残骸堆间翻找。他们离你不过八小时航程,两天船程。太近了,远不足以让距离淹没他们的哭声。上帝的孩子,与你十分相像。
资本从第三世界狂奔向更适宜的环境,会是什么模样?取决于独裁者和年迈名义领袖的仁慈与善意。没有那么多卡加梅,更少李光耀。尤其在低信任、欠发达国家,统治精英构成一个买办阶级。过去几十年的替代性劳动力贸易,让他们获益匪浅。他们也想从这最后一笔智能交易中获益;等最后一美元榨出来,便会与跨国公司一起,登上最后一班离境航班。面对世界历史级别的改变,还能怎样?不是沉下去,就是游出去,而领导人在苏黎世有银行账户,在巴黎有公寓,大家族住在伦敦的社会住房里。他们会乐意携着一切能排榨出来的边际美元价值,逃离国家。从前做过,一次,又一次。
大部分生产性资本或许走了,但人、硬件,以及使用它们的经验,会留下。支撑那些工作的硬件与初级技术经验,将被改作他用。岗位已变为利润,记进纽约制作的 Excel 文件。他们再也做不成后台之后的后台,于是,把办公园区改造成诈骗窝点;一排排 Windows 7 电脑重新上岗,头顶荧光灯嗡嗡作响,被烟熏黄。
诈骗国家,已经是世界的一种景观。考虑到只需少量技术常识,又身处文明法制鞭长莫及之处,这类安排竟没有更普遍,反倒令人意外。在整个发展中世界,欺诈与网络犯罪,也许会填补企业拔营离开后留下的空缺。东南亚,已经展示了它可能是什么样。2023 年,柬埔寨与老挝的网络诈骗收入,估计分别相当于 GDP 的 30.2% 与 68.5%。邻国缅甸自 2021 年内战爆发以来,有效政府控制四分五裂;据估算,这类企业在 2023 年创造了 153 亿美元收入。109
工人自己,或许察觉不出。想象一个在金边出生、长大的男人。读到八年级,会用一点旧电脑。他在一家国际会计集团做后台工作,报酬不错。一天,他的门禁卡不灵了。他像其他几十名在门口徘徊的工人一样,终于得知:老板让他们的岗位成了多余。可一个月后,铁门重新被撬开,曾沉寂的办公园区换了管理者,再度营业。电脑重新工作,整栋楼比从前更有生气。男人一天干十小时,骗走老人的固定收入年金。可活儿看起来,与过去一模一样。用 TeamViewer 实施杀猪盘,感觉与从前的一线技术支持生活,没有差别。开源模型做大部分翻译与发消息。他喜欢旧工作能坐椅子,脚疼,坐着轻松些。换一种工作,仍能坐同一把椅子。
我们也许忘了,“坐寇”最初,生活在法律之外。110 一个组织人类劳动、却不受法律约束的团体,换言之,一个犯罪集团,不过是胚胎中的国家。不被任何法律确认,也不被任何法律凌驾。他们还不能签发护照,但一切基本特征,都有了。
许多这样的组织存在于东南亚,因为诈骗无法在中国境内大规模有效运作。缅甸佤邦是一片无法无天之地,其存在之所以有意义,正因毗邻中华人民共和国。很近,但严格说来,不在它的管辖内。中国已经太成熟,不会容许这类网络犯罪存在于自己疆域。美国也类似,只是程度稍弱。眼前是一桩大生意!全球地理套利。美元,数字的也好,别的也好,等人去拿。你抹去他们在正常行业里的办公室工作,可别惊讶,那些办公室仍然有人。
吸纳
在这一切动荡中,创造与经济收益的攫取,会以不同方式分布于各国。
有些国家,或许处于有利位置,能够抓住即将到来的时刻。例如,新加坡即使没有前沿模型实验室,也可能凭借英语能力与宽松的监管环境,获得比中国更高的人均 AI 价值。111 能否攫取经济收益,取决于宽带、成熟的数字政府、英语读写能力、专利密度,以及云服务渗透率。领先者仍是熟面孔:丹麦、荷兰、韩国、英国、瑞士、瑞典、加拿大与阿联酋。最末四分位,大多是缺少这些缓冲的大型劳动力输出经济体;在国内企业有能力吸纳工人之前,它们便先暴露于服务业岗位流失。例如,南美受益,更多会来自靠近运河北方的美国经济繁荣,而非自身运用机器智能的能力。只要过剩劳动力仍有需要,人们便会在他们的原籍国找到他们。
象牙之塔,黄金之屋
在将临的世界,智能交易带来的财富,将抬高稀缺的实体投入品,以及财富所有者消费的、产能受限商品的价格。需求将集中到奇怪的地方,而那些地方,终归又熟悉。富有的所有者,还会争抢容量固定的商品与机构:赛马马厩、蒙特卡洛赌场的赌桌、大奖赛围场通行证、湾流 900、安缦别墅、精英学校,以及稀缺投资管理人的准入机会。我们预计,几类东西涨价最猛,利润最高。有些商品,供给实际上无法扩大,或只能缓慢扩大。大学之前的精英学校,学位就那么多。由于创办新的精英学校面临协调困难,它们的价值将大幅上升。要扩展传统顶尖大学的名单,可能同样艰难,尽管佛罗里达已竭尽全力。112 手工裁缝也许会扩充客户名单,却会慎之又慎,缓之又缓。湾流与其他公务机制造商,也一样。精英渴求的绝大多数奢侈品或理想商品,需求主要由智能经济新创造的财富驱动,将迅速超过供给。当然,还有那些地位性商品;无论怎样调节供需,也永远到不了均衡。
私有公地
即便精英攫取的全球财富份额越来越大,整个世界,对这些幸运的少数人,也会越来越不友好。成本留在当地,资本与那一层狭窄、持久的应用层所有者,却拿走极不成比例的上行收益。机器智能可能在未来十年内,推动与先前工资经济转向金融经济四十年间相当的劳动向资本的转移。
这会把主要经合组织经济体的财富集中程度,推过巴西与墨西哥的不平等水平。这种“巴西化”,将促成对昔日非市场物品的新一轮圈地。比如隐匿与安全,许多人过去之所以拥有,只因为默认情况下,他们难以被辨识。在不远的未来,隐私可能只有付出昂贵订阅费,才能获得。
这便是新服务的私人市场。富裕家庭会在产权强、私人安保供应充足的司法辖区,购买第三、第四套住宅,用安保守住那些不再因隐匿而安全的房产。人们将退回共同体;这种退却,体现在礼宾医疗的费用里,也体现在由上门家教主导、越来越个性化的教育里。即便高管安保支出上升,113 房地产需求向怀俄明与海湾居留区集中,资产价格却几乎还没开始反映这种退却。
当然,人际协调仍将是 K 顶端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人类的组织安排,自愿的、不自愿的,将出售彼此交叠的福利准入与保护,抵挡世界的反复无常。排他、自保的结社形式,会与以往任何一种都不相像。过去由国家提供的保护,将由收会员费的私人企业接手。这些私人供应商,将控制公共安全、交通、教育和社会交往中越来越大的份额;国家能力削弱,一种庇护关系便重新兴起。
度量
财富的板块运动真正发生时,人们会如何理解,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传统指标不足以追踪眼下这场迁移。国内生产总值,本是为计算有偿交易而设计:绿色钞票越过柜台,交到对方手上;它很适合旧工资经济。可我们早已越过那里。由资产财富支持的交易,我们预计会占越来越大比例,相关资产财富也会占国民财富越来越大份额;但只有化为消费或投资时,它们才进入传统统计序列。在此之前,无法识读。同样,免费或近乎免费的 AI 输出,没有传统市场价格,因此从 GDP 的镜头里,也看不见。
真正能透露未来十年起伏的观察清单,将由来自奇异地方、衡量分散活动的指标组成。看季度披露,那里有几个数字,记录海外供应商裁了多少人,母公司因此多赚多少。看电视,外国各国劳工部长宣布,那些暴露于 AI 的职业里,二十五岁以下失业率不断上升。看那些劳动者走上街头。
若要寻找将临富足的征兆,不要看普通商业街是否复苏,也不要看共同繁荣是否壮大;看湾流的积压订单,看某几块地的价格。K 形顶端将来的奢靡,你还远没见识过。
不要相信有效市场的神话,更不要相信它被歪曲后的版本:信息现在、或将来,会自由传播,为所有人知晓。我们预计,当智能吞下世界,某些信息——标准观测方式,以及即将成为标准的观测方式,都读不出的信息——价值将大幅上升。是的,智能经济会扫平许多信息流动与运用的障碍,提高生产率;可这只会让公开信息与私人信息之间的断裂,以及由此造成的公认信念与逆向信念之间的断裂,更值钱。随着人类活动加快,速度远超机构有效测量的能力,这些距离还会扩大。一切皆可交换,一切或陷于险境,或被少数人攫取。欢喜吧。
行会
我们预计,谁会暴露于即将到来的劳动动荡,并不只由某一时点的机器智能能力,或它试图替代的具体工作决定。劳动监管环境,尤其正式与非正式的保护,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哪些劳动者继续受雇,哪些人在被解雇前,先训练自己的数字替身。由于若干原因,在别国会被替代的同样一批劳动者,在美国将受到保护。实际而言,拉维做的许多工作,与凤凰城一位普通会计师一样;她的薪水是他的五倍,在他被裁很久以后,仍会留任。她和其他数百万人一样,受益于执业许可制度与劳动保护,它们能提供抵挡动荡的决定性屏障。
经历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初我们自己的劳工冲突后,美国工人把自己安顿在监管与保护的高墙之后;难以推翻的判例,又把墙夯得更实。知识工作者组成一个劳动贵族阶层,受到游说团体,以及两党内专业阶层派系的保护。
有一句简单的表述,可以解释:为什么美国工人即便分不到机器智能经济的多少巨大利益,也不会遭受其最惨烈的剥夺。美国的劳动保护,强于所有市场更自由的地方;美国的活力,又强于所有劳动保护更强的地方。随着美国攫取极不成比例的机器智能利润,工人保护监管的成本,在迅速扩大的整体中,将占越来越小的份额。
此外,有执照、能担责的劳动者,还会产生新的用途。当智能充裕,执照仍因其隐含的确定性而保有价值。一份官方保证,或审计签字。凡不需要执照所能提供的批准印章的服务与程序,客户都可以采用自动化替代。其他一切,即使在交易与服务中是增长较慢的一部分,仍将持续需要企业里的持证员工。即便模型像吸收拉维工作那样,吸收了他们的大部分工作,他们也仍会留在工资表上,因为必须有一个能承担法律责任的人,对输出负责。114 不同于拉维,只要人类执业许可仍有价值,他们就不能被完全替代。因此,他们的薪水,不过是新经营方式的一项成本。
不过,这种许可制度,不会让各年龄群体同等受益。资质主义与确定性,尤其偏爱既有从业者,以及拥有无形信誉的人——通常是年长者——却伤害职业早期、缺乏经验的新进入者。例如,斯坦福一项覆盖数百万美国劳动者薪资记录的研究发现,到 2026 年中,在暴露于 AI 的职业中,二十二至二十五岁人群的就业,比假如它们跟上较少受 AI 影响同龄人的增速所应达到的水平,低 19%。相同条件下,同一职业中经验丰富、更牢固地安顿在正式与非正式许可体系里的劳动者,并无显著差距。缺口主要来自企业少招年轻人,而非解雇他们;这一关系在软件开发及其他任务结果可验证的领域,尤其明显。115
巴拉吉·斯里尼瓦桑把笔记本电脑阶层的这套自保装置,称作“纸带”。116 在将临的困难中,它将保护许多美国劳动者。因此,不论未来几年美国发生何种不安,我们都不预期它重演世界其他地方的大规模动荡。即便那条保护带被冲破,新纪元的受益者,也明白自己与美国劳工作出的契约。
不远的未来,是一面镜子。你将看见世人的处境,全然显露。上帝的手运行其中,好叫你们看见自己:富足,无可计量;却依旧,是兽。
本部原注
- 如“特朗普金卡”,访问于 2026 年 9 月 30 日。 ↩
- Paweł Gmyrek、Mariana Viollaz 与 Hernan Winkler:《只有冲击,没有红利?数字鸿沟与任务差异如何分割生成式 AI 的全球影响》,国际劳工组织工作论文 166(日内瓦:国际劳工局,2026 年 3 月),第 5—6 页。 ↩
- Nasscom:《印度技术行业:2026 年战略回顾》,2026 年 2 月 24 日;印度政府教育部:《2023—24 全印度高等教育调查》(2026),第 42 页及表 36。 ↩
- 塔塔咨询服务公司:《2025—26 综合年报》(2026),第 88、99 页。 ↩
- 第二届国会教育委员会:《转折点:必要改革的十年》,“劳动力发展计划”(2026),第 521—522 页,图 6.2;Samuel Okunade:《移民模式演变之际,尼日利亚力图从区域一体化中获益》,移民政策研究所,2026 年 4 月 8 日。 ↩
- 《卫报》:《湄公河地区的网络诈骗收入》,配于《“诈骗国家”的时代》的图表,2025 年 12 月 2 日。数字为 2023 年估算,依据估计从业人数与每名工人每日 300—400 美元收入计算。基础资料来自美国和平研究所、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及世界银行。 ↩
- Mancur Olson:《独裁、民主与发展》,《美国政治科学评论》87 卷 3 期(1993 年 9 月):568—569。 ↩
- 新加坡为中国共产党及中国企业所作的门面中介业务,不计在内。国际货币基金组织:《AI:部署与冲击》,《2026 年年度报告》。 ↩
- 《肯·格里芬向卡内基梅隆大学创纪录捐赠 30 亿美元,推动设立迈阿密校区》,《金融时报》,2026 年 9 月 30 日。 ↩
- Aubrey Bout、Rebecca Friday 与 Ben Futterman:《高管安保与保护继续扩张》,哈佛法学院公司治理论坛,2026 年 9 月 15 日。 ↩
- 《亚利桑那州修订法典》第 32-731(B) 条;George R. Botic:《较小的审计业务,重大的影响:审计质量、投资者保护与行业未来》,美国公众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2026 年 9 月 22 日,“扩大技术在审计中的运用”一节。 ↩
- Erik Brynjolfsson、Bharat Chandar 与 Ruyu Chen:《煤矿中的金丝雀?关于人工智能近期就业影响的六个事实》,工作论文,斯坦福数字经济实验室,2026 年 8 月 12 日修订。 ↩
- Balaji Srinivasan:《网络国家》(2022),“上帝之民、国家之民、网络之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