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者会在持有上个时代的制高点、资助这个时代的发明时,获得虚假的安全感:两者都错过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就连巴菲特,也曾把一个时代的经济格局误认成永恒的地位,直到 2012 年仍在收购报纸,最终却在 2020 年将它们全部卖出,所得不足买价的一半。唯有重构投资组合,并重新授权其管理人,才有机会在新的制高点仍可买下时,占有它们。
我们描述的过去,仍是今天。
今天,风险资本仍主要配置在那些以复利造就了它的优质企业上:上个时代的制高点。足够前瞻、愿意把钱重新投向先锋的人,支持了这个时代的发明。我们已经说明,持久收益不会归于发明;凡是漠视投资组合必要重构的人,资本毁灭的幽灵都会登门。把毁灭化为救赎,就是现在:智能时代的制高点,仍未被发现,未被定价;有的深藏于种子投资组合,有的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日光下交易。终于,又到了该买 DoubleClick 和 Android,而不是 Alphabet 或 Anthropic 的时候。
我们认出的制高点,是这样的企业:它们持续收取一笔通行费,这个时代的每个参与者都必须支付;时代长大,再长大,不断长大,收费站也越来越繁忙。列宁支配铁路、工厂与电报线。Alphabet 支配网上的每一次提问。一旦被认清本来面目,高地就被定价到完美,所有者被册封为圣。
正如 Google Ads 从整个旧互联网经济抽走大得难以置信、又持久的佣金,并从他人为推动互联网前进花出的每一美元中受益,145 【原文遮去名称】,也正从规模以指数级放大的寒武纪智能经济中,抽取同样的份额。但相应的 Google Ads 式估值倍数,尚未形成。而【原文遮去名称】,沉稳、在日光下公开交易,以令人昏昏欲睡的估值慢慢前行;那个估值,只有在我们刚刚告别的世界里,才算准确。
这些时代,可以延续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但没有一个永恒。新时代到来时,当下的投资者会发现:自己正以可能最高的估值倍数,持有一家衰败企业。1912 年,宾夕法尼亚铁路是全球最有价值的公司。但高地很快离开铁路,进入信息时代;仅十年后,王冠便属于 AT&T。铁路雇员人数于 1920 年达到 279,787 人的峰值;五十年衰退,终结于美国史上最大破产案,申请提交于 1970 年 6 月 21 日。146
1984 年,巴菲特先生写道,占据主导地位的报纸,其经济性“在商业世界中属于最好的那一类”,而这与质量关系不大:“三流报纸的利润,同样好,甚至更好——只要不论哪一类报纸,都在自己的社区占据主导地位。”报纸能据以发号施令的一处高地。赫斯特先生通过向新闻与文化的传播收费,建起世界最大的媒体生意;而伯克希尔在那个时代的暮光中,证明自己对了一代人。1973 年,以 1,060 万美元购入的《华盛顿邮报》股权,到 1985 年值 2.21 亿美元。147 但时代转了,高地移了。仍追逐这种熟悉、最优的经济性,巴菲特直到 2012 年,都在买数十家日报,合计花了 3.44 亿美元。旧高地的果实,在他 2020 年退出报业时走到尽头,总对价只有 1.4 亿美元;按通胀调整,甚至不及他 1977 年买下《新闻报》一家所花的钱。即便世纪最佳资本配置者,也会锚定上个时代的高地。毕竟,他曾从中赚得那么多。148
报纸赖以生存的广告钱,去了网上;谷歌循赫斯特的脚步,成为最大的收费者。每一次进步,收费都更丰厚,规模大上若干数量级。149 但时代的寿命,也继续缩短。互联网时代数万亿美元的市值,正眼看提问转向智能体,广告位迁移,重新生成。也许 Ads 现金流资助的多元化,能救它们;也许进入“创始人模式”的布林,能注入足够活力,完成必要的重生。但用弗雷德·威尔逊的话说:“如果它们只有搜索……现在就会陷入大麻烦。”150
企业有时确实试图在每个时代更新自己的高地,沉稳的、耀眼的,都如此。威廉·伦道夫·赫斯特的继承者赫斯特集团,曾因利息支出重压被迫重组,却用报业现金流,接管了享有许可的行会——惠誉评级;如今,它已成为这家《时尚》杂志所有者最大的利润来源。151 Alphabet 长期投资其他业务,正赋予它一种自由:为新时代,杀死下金蛋的鹅。对上市公司,这是极罕见的权限。
你投资组合里的制高点,就是智能时代的报纸。最聪明的企业,将在重生中自剖腹腔;其余的,会枯萎,申请破产。你会因最聪明者挥出不确定的一棒,而下调其估值;又会称赞其余者,是稳定的复利机器。审视你的投资组合构造。智能有没有打开新路,绕过你所持资产的收费站?你是否试着“跟上时代”,投向令人兴奋的名字,盯着它们的年度经常性收入目标?你的防御核心,正在打一场注定失败的撤退战。你的先锋,困在“创世”,却假装自己是高地。过去那种复利回报,你不会在其中某个角落找到。
资本将在旧高地被摧毁。余下的一切,会被通胀消磨殆尽。上一个 K,把所有者与挣钱者分开。这一个,将把所有者彼此分开。你会想站在上面那一支。
智能时代的高地,没有一处已按高地定价。还没有。收费站尚待建起。但我们知道,你能感觉到它们正在到来。所以,才有那么多人一窝蜂冲向时间线上最新发布的项目,自我安抚地重演互联网泡沫。不论你眼下的组合如何,像 2005 年以 5,000 万美元买下 Android 那样的机会,152 还会来,只是极少,极疏。高地从不常见,也不会有人双手奉上。
它们的现金流,会随其所处时代经济的扩张成倍增长;而市场活动的名义价值,也会跟上货币贬值。每个时代,都比过去更大、更剧烈,财富更大到难以想象。
那些赫赫有名的制高点,曾是当时最伟大的企业;但新王加冕时,别被人发现,你手里还抱着“老可靠”。简单买入一篮子 AI 股票,贱卖旧经济持仓,不够。明星管理人即便竭尽全力,也不够——他们仍被你谈判时套上的结构绑着。153
趁你的高地仍是高地,把它们卖掉。别把所得投进通胀保值国债。摆在你面前、丰厚得令人无所适从的财富,实在太大,大到你不能避战。
本部原注
- 《美国诉 Google LLC 案》,No. 1:23-cv-00108,裁判意见备忘录,2025 年 4 月 17 日,第 77—80 页。 ↩
- Bryan Taylor:《四个世纪的全球领导地位》,Global Financial Data,2018 年 3 月 27 日;ExplorePAHistory:《宾夕法尼亚的铁路》,时间线,1920 与 1970 年条目。 ↩
- Warren E. Buffett:《1984 年致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信》,1985 年 2 月 25 日,“布法罗晚报”一节;Buffett:《1985 年致股东信》,1986 年 3 月 4 日。 ↩
- 巴菲特担任首席执行官的最后一个季度,伯克希尔开始买入《纽约时报》股票。到 2026 年中,已持有公司近十分之一。Buffett:《2012 年致股东信》,2013 年 3 月 1 日,第 16 页;Blue Chip Stamps《1977 年报》,第 15 页;美国劳工统计局:《历史 CPI-U》;Lee Enterprises:《Lee Enterprises 将收购伯克希尔·哈撒韦报业业务》,2020 年 1 月 29 日;伯克希尔·哈撒韦 Form 13F 信息表,截至 2025 年 12 月 31 日及 2026 年 6 月 30 日的季度。 ↩
- 谷歌 2004 年 IPO 时估值 230 亿美元,规模约与美国最大报业公司甘尼特相当。2026 年 10 月 16 日,Alphabet 市值超过 4 万亿美元。Google Inc. 最终招股书,2004 年 8 月 18 日,封面及第 2 页;Gannett Co.《2004 年 Form 10-K》,封面及第 4 页;Stock Analysis:《Alphabet 市值》,2026 年 10 月 16 日。 ↩
- Fred Wilson,Molly O’Shea 采访,《USV 的新 9 亿美元基金》,Sourcery,2026 年 10 月 8 日,1:07:21—1:07:38。 ↩
- W. A. Swanberg:《圣西蒙之主》,《美国遗产》12 卷 5 期(1961 年 8 月);Sara Fischer:《CEO 称,赫斯特多数利润如今来自 B2B》,Axios,2024 年 11 月 26 日;Steven R. Swartz:《2025 年度信》,2026 年 2 月 17 日。 ↩
- Daniel Roth:《谷歌开源 Android 操作系统将解放无线网络》,《连线》,2008 年 6 月 23 日。 ↩
- 指数只有在高地已按高地估值之后,才会买入。风投管理人持有发明中的少数股权。收购基金凭旧现金流借钱,计划五年后、以世界基本不变为前提退出。实验室,则不断填补自己愈来愈窄的护城河。 ↩